「狄小哥留在未央宮,全是因為您。」
「您覺著,這天底下,除了您,誰還能讓狄小哥低頭退步?」
「與其擔憂身後事,不如過好眼前日子,您啊,好好跟他說說,狄小哥是個好的,他不會不顧忌您。」
顧烈若有所思,鄭重地跟姜揚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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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話雖是這麼說,但顧烈既然把局布了,即使半途不用,也想看看究竟狄其野自己能不能悟出什麼來。
狄其野終於從蘭府回來,手裡捧著個盒子,當初他拿這個盒子把那淨雪紅梅玉杯還了回去,如今蘭家祖父連盒帶杯給他還了回來。
蘭延之臉色煞白,一雙眼睛流淚流的發紅,說這玉杯是祖父遺命,若是大哥不收,日後蘭延之到地底下,著實無顏面對祖父雙親。
於是狄其野推辭不得,只能拿回來了,放在小書房的博古架上,恰好頂了數年前打碎的那個瓷瓶的缺。
顧烈點評:「蘭家有心了。」
他不出聲還好,一出聲,狄其野的眼睛就瞪過來了:「你也有心了。」
顧烈反問:「我怎麼有心了?」
狄其野語氣平板地說:「蘭大人托我帶個話,說是感謝您特意派近衛找我將蘭家祖父帶進京城,成全他一片孝心,您的大恩大德,蘭大人必定結草銜環而報。」
顧烈哦了一聲,又問:「那敢問狄大人,我做錯了?」
狄其野抱起手臂,直視顧烈:「您沒錯,您做事哪有錯的。先是攜蘭家祖父進京,再是探望祝北河,您用心良苦。不就是我偷偷打仗的事嗎,你有話不能直說?一天到晚算算算你顏法古啊?」
顧烈再問:「那我要是直說,有用嗎?要是有用,你會偷偷去打仗?」
狄其野一時語塞,可這話趕著話,原本內心還有三分歉疚,此時也顧不上了,不服氣道:「我打個仗怎麼了?」
顧烈語氣平靜:「怎麼了?你要是受傷了呢?你要是受重傷了呢?你要是」
顧烈閉上眼,到底是不肯把這句話說完整。
「打個區區小國,你看不起我啊,」狄其野語氣也軟和下來。
顧烈眼也不睜,慢慢地說:「你要是正經出兵,帶上你養在雲夢澤的精兵們,前方有堪輿隊探路,後方有大部隊待援,你要打,那就打。你這回是嗎?你是帶著你一日都沒練過的兵,不僅孤軍深入,還是刻意誘敵圍攻,你大楚兵神,好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