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揚勉強笑道:「昨日相聚,北河看著還怪精神。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顧烈亦是嘆息。
這一陣子都在擔憂祝北河,姜揚其實隱約覺得顧烈情緒不佳,但沒找著好時機問,此時既然是閒話,姜揚便小心問道:「陛下可是有煩憂?」
群臣都很清楚,這大楚朝堂,如果定國侯數月不在,日子不好過,但丞相只要數日不在,日子就很不好過了。事無巨細,朝中大小事由都是這位丞相大人上下疏通,做的事越多,責任越重,姜揚硬是扛了十五年,少說還得再抗三五年,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對姜揚,群臣是敬佩不已,幾乎無人不服。顧烈對姜揚,亦不僅是倚重,更是敬重。
因此姜揚這麼一問,顧烈也透了口風:「家務事。」
顧烈的家務事,總共就倆人,顧昭大婚在即,沒什麼好煩憂的,那自然就在狄其野身上。
「定國侯不是好好的麼?」姜揚先是疑惑,然後想到了解釋,「難道是因為蘭家祖父傷心?親戚之間,有些傷感,也是應當。」
雖然明著沒有認親,但蘭延之和狄其野的長相擺在那裡,小蘭大人對定國侯也甚至濡慕,具體有多親,姜揚是個不愛嚼舌根的外人,並不清楚,但這門親戚應該是跑不掉的。
顧烈近來也在想,若是狄其野剛回宮的時候,乾脆把話說開,也許下一回狄其野出去還是拋諸腦後,那也比這麼算計著讓狄其野自己去想要好。
可一想到這人說不定下回跑出去,尋著機會還是要披甲上戰場,顧烈就是放心不下。
顧烈皺眉:「他以為他刀槍不入呢。前些日子在南邊,混到南疆都護軍里打仗去了。」
姜揚一時無言以對,這不僅是家務,還是夫夫內務。
按常理,三十五歲的將軍去打個仗能怎麼了?但這將軍不是一般的將軍,那是他們大楚頂樑柱的命脈所系,萬一有個什麼萬一,就連姜揚也後怕。
可這都過去有一個多月了,兩口子之間,不帶秋後算帳的啊?這兩人相處還用兵法吶?
要不是尋思著陛下沒其他人可諮詢,姜揚都不想趟這個渾水,也只得提醒道:「陛下,那您和狄小哥好好說說。」
「要是說了有用,我還愁什麼?」顧烈也是愁得久了,說著都有了分激動的模樣,但很快又收斂下去,無奈的說,「他這個年紀,也好該想想往後了,他自己不著急,樣樣都得我推著他去想,那我要是不在了呢?」
這話一出口,姜揚立刻變色,喊了聲「陛下」,鄭重道:「陛下慎言。」
顧烈更加無奈:「姜大哥,你在我這個年紀,上有老下有小,肯定也操心過後事。我也一樣啊。」
話這麼說,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姜揚想了想,還是回歸根本道:「陛下,狄小哥這些年,大多數年月,都在未央宮。」
這是顧烈再清楚不過的事實,因此只是嗯的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