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職位最高的三個人:吏部尚書陳棎八面玲瓏,右侍郎左成嵐溫文爾雅,唯獨左侍郎敖一松,因為被陛下點了負責官員的績效考核,成了吏部唯一招人恨的對象,風評也因此不佳,明里被人擠兌,背地裡也沒少被人罵。
但不論其他官員如何讚美陳棎和左成嵐,在吃了許多暗虧的敖一松眼裡,尚書陳棎是個八面玲瓏的滑頭,而右侍郎左成嵐,則是個溫文爾雅的敗類。
要說陳棎只是誰都不得罪,跟泥鰍似的滑不丟手,左成嵐卻是個十足的敗類。
左成嵐明明是左家人,楚顧家臣這樣好出身,偶爾露出原型來,卻比最粗鄙的二流子都叫人厭惡三分。此人毫無底線,比如對狄其野,左成嵐心底是非常鄙薄的,但並不因為狄其野疑似是顧烈男_寵,而是他覺得狄其野不該當了xx還想立牌坊,尤其狄其野近些年出巡獲得的清名,在左成嵐眼裡,就是噁心得不得了的假清高。
所謂,久在鮑魚肆,反惡芝蘭香。
只是前些年顧烈治下嚴厲,左成嵐沒有輕舉妄動,人也確實聰明能幹,偶爾弄些小手腳,表面和里子都滴水不漏,敖一松被他暗裡陰得再狠,也根本找不到證據,敖一松還以為這人就是熱愛陰陽怪氣但並不瀆職,根本參不了他。
這一回,左成嵐要擠兌的不是敖一鬆了,是狄其野。
只見左成嵐出了列,依然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滿心歉意地往地上一跪,對顧烈請罪道:「陛下,昨日小女隨她母親的朋友出門踏青,因為心急回家,與定國侯回京的馬車狹路相逢。微臣萬萬沒想到,小女竟膽敢擋了定國侯回京的路,得罪了定國侯,都是微臣管教無方,不敢奢求定國侯恕罪,請陛下降罪微臣。」
他一個字都不提他女兒昨日仗著嚴家馬車和家中背景耍威風,就光認錯。
既然是兩車狹路相逢,那明明誰都沒錯,何必賠罪?
他的話讓群臣聽起來,還以為是定國侯權勢滔天,嚇得左成嵐這個堂堂吏部右侍郎不得不把錯攬在自家女兒身上。
鍋從天降,狄其野都覺得有些好笑。
但狄其野還沒開口,顧烈就警告道:「身為吏部右侍郎,說事總該知道說全。」
左成嵐施施然道:「陛下恕罪,微臣是一時情急,這就說全。小女不知馬車中貴人是定國侯,質問憑何讓路,出言不遜,故而微臣需向定國侯賠罪。」
群臣聽到這裡才恍然大悟,但都覺得小女孩兒無心之失,不是什麼大事,朝堂上氣氛又輕鬆起來。
而左成嵐從頭到尾不慌不忙,顯然是早有準備,一旦試探不成,就立刻用情急的藉口圓上說辭,不留把柄。
左成嵐這樣胸有成竹,倒令顧烈十分疑惑。
這人平時辦事也算得用,並不愚蠢,怎麼就敢在他面前耍這種花招?而且還是針對狄其野耍這種花招?左成嵐究竟有什麼勢力,想幹什麼?
再說了,顧烈本就打算查左成嵐,結果怎麼著,自己還沒動手,左成嵐針對狄其野來了個先下手為強?
顧烈越想越疑惑,越疑惑越覺得必須得往深里嚴查。
不能怪顧烈疑惑,這其實得怪敖一松什麼都自己扛著,沒對將軍訴過苦,不然顧烈早能知道左成嵐這人有兩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