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睜眼,看見的不是欣喜若狂的家人父母,而是冷靜地取走他的血,根據氣味與血液分析,判定他能否活下去的實驗員。
在他成長過程中,見得最多的,就是戴著防護面具的實驗員。
「長久以來,我對任何人,不論是上輩子那些身體基因就與我有本質不同的人,還是這輩子這些也許和我同源同宗的古人,都沒有太多的親近感。」
也許是基因缺陷,也許是本性冷淡,他從來沒有像其他實驗品那樣試圖親近實驗員,也從來沒有想要和其他人在一起。
這也是為什麼,儘管他在各項測驗中都遙遙領先,一旦實驗員發覺他的基因改造失敗,只是一個原始人,就立刻丟棄了他。
用報告上的話來說:疑似冷血,無法培養忠誠度。
但他自認絕不是一個冷血之人,他只是冷淡,而且,他自認比絕大多數人都更忠誠勇敢,這一點,絕不是他自誇,他已經用生命證明了他對聯盟的愛。
「其實一開始,我對古文對成語的興趣,表現出我對人類、尤其是古人類的迷戀,也是為了讓軍校、軍隊高層放心。後來才真正對古戰術,對你,產生了興趣。」
狄其野仰起頭看著顧烈:「你是上位者,我也是,我們做一件事,從來不是只為了眼前這一件事。在這個時代,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所以,蘭延之你用不用,關鍵要看你覺得他有沒有用。」
顧烈的籌謀,狄其野明白,所以選擇了配合。
這種配合,並非是利益上的,而是純粹感情上的。
因為狄其野並不從顧烈那裡索求利益,他不是為了權勢,不是為了更好地去當一個定國侯,正相反,除去原則上的底線,他怎麼當這個定國侯,只看顧烈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定國侯。
顧烈需要一個能把自己和自己下屬用層層關係網保護到無法輕易撼動的定國侯嗎?顧烈不需要。
定國侯太強,就走向了王權的對立面。
所以顧烈要這麼費心籌謀,在不影響大楚傳代的基礎上,為狄其野鋪一道保護網,因為狄其野自己不會也不願這麼做。
不是說狄其野除了顧烈之外,真的不關心任何人,他畢竟只是冷淡,不是冷血。只是與他們相比,顧烈是狄其野最在意的。
就好像他們這半年來近乎形影不離的相處,這是顧烈的需求,狄其野願意去滿足他。
他們之間的任何局面,誰進誰退,誰強誰弱,都是他們共謀的結果。
他們同黨,他們同謀,都只為了攜手同行,為了此生一起走得更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