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準備看狄其野笑話的,開始擔心自家成笑話了——最大功臣成了帝_黨,陛下要動功臣勢力,可不就得往下開刀?
因此定國侯權勢驚人,在朝上卻依然是眾矢之的,動輒被人挑刺。
顏法古和姜揚到底都是看著狄其野一路走來的,而且狄其野的為人處事態度,不論是剛投楚時的鄉野少年,還是如今一人之下的定國侯,根本就沒變過,可謂難得。
再說,狄其野明擺著和陛下一條心,顏法古和姜揚怎麼可能覺得狄其野有哪裡不好,牟足勁地偏心,有時見狄其野生氣,還時不時去逗逗他。
他倆對狄其野偏心,顧烈是樂見其成。
而且,對狄其野偏心的,可不只是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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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其野夾著個書匣,從前朝往後宮走,一路上輪值守宮的錦衣近衛都給定國侯行禮,他們各個乖覺得很,知道這位不僅是定國侯,還是他們頂頭上司的師父,就算不清楚這師父到底是怎麼喊出來的,但尊敬著定國侯他老人家肯定是沒錯的。
路過東宮,狄其野思及本職,去瞧瞧顧昭。
顧昭在跟著先生習讀國策。
這位先生是顧烈從國子監新點的,長於國策時務,姓祝,名仕林。
他能給顧昭教課,一方面是個人的才華,一方面是背景的彪悍。他是祝家嫡子,國子監祭酒祝老爺子是他爹。
論起關係來,祝北河算是異軍突起的旁系,不那麼親近。但狄其野原手下豹騎校督莊醉,是他親外甥。
顧烈給顧昭新加了這門課,半是培養,半是因為大楚即將舉行初次春闈的緣故,屆時各地才子匯聚京城,顧烈有心讓顧昭出去見見世面。
定國侯大喇喇地進了東宮書房,對祝仕林點頭致意,手虛攔了一把,沒讓兩人行禮。顧昭卻不肯無禮,依舊行了禮,才繼續聽課。
狄其野聽了半晌,時而挑眉,時而微微頷首,沒等課罷,就又走了。
課罷,祝仕林對顧昭做了今日所學總結,然後才試探著笑道:「定國侯甚是關愛殿下。」
顧昭平淡道:「確實如此。」
「殿下也甚是尊敬定國侯。」
顧昭平淡道:「本該如此。」
祝仕林看不出顧昭喜怒,進一步道:「不知殿下對定國侯怎麼看?」
顧昭看了他一眼。
祝仕林也是面過聖的人,顧昭小小年紀,這一眼竟是像極了顧烈,說不出的威勢逼人,祝仕林登時就低了頭。
「作為晚輩,昭不可妄議尊長;作為王子,昭不該妄議棟樑。先生,您僭越了。」顧昭依舊是平心靜氣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