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其野要是拿這事問顏法古,那就相當於是不打自招。
於是狄其野嘆著氣不說話。
顏法古當時就明白了。
你想想看,定國侯一個大小伙子,被工作狂魔的陛下夜夜留在未央宮一起看摺子,這誰受得了?
顏法古掏出幾本小冊子,神神秘秘地遞給狄其野,高深莫測地開口道:「一本十兩。」
「你怎麼不去搶?」狄其野瞬間夢回當年被這些人聯手騙錢的牌局。
「誒,」顏法古一臉的這你就不懂了,「這可是貧道多年淘換留下的精品,特地托人找南大街文殊閣用松煙墨翻印的,看得清楚,瞧得愉快,一本賣十兩,血虧,你十兩買一本,血賺。」
狄其野忽然明白這到底是什么小冊子。
狄其野拿過一本翻了翻,口中嘖嘖稱奇:「你比陛下還持家有道,你也真想得出來。顧烈天天盼著你干點正事呢。你多領份俸祿不比賣這強。」
「不買就還來。」
「買,誰說不買。」
狄其野爽快付了帳,顏法古還有售後服務,用一個外面描著四書五經外皮的空書匣給裝了,天衣無縫。
狄其野實在是忍不住笑。
生意做成了,顏法古厚著臉皮道:「也沒見你定國侯做多大正事啊,上個月早朝,你攏共去了二十回有沒有?貧道可是都去了。」
顏法古不提還好,一提狄其野就有氣。
他脖子上一個明晃晃的牙_印,外袍都遮不住,他能去上朝嗎?
而且,早朝議的哪份摺子,他晚上沒在未央宮看過?
問題又繞回來了,狄其野暗自懷疑,顧烈近來越發把自己當肉啃,根本問題還是在於他們始終沒真刀實戰。
狄其野翻了個白眼,留下一句「我多上朝有什麼好處,怕別人不參我?」,抱著那匣小冊子走了。
顏法古忍不住唏噓。
要說定國侯如今這權勢,那可真是了不得。
楚顧家臣五大氏族中,要說起來,肯定是出了姜揚這個丞相的姜家最為顯赫,但姜家深諳明哲保身之理,就連跟著狄其野,沾了定國侯勢力的姜通,都只領了個京衛總指揮的職務。
狄其野昔日手下五大少,除了回荊州成婚,順勢留在雲夢澤帶領原狄其野手下精兵的鐘泰,其他四個,包括牧廉,都是朝中不可忽視的力量。
而和牧廉傳得風言風語滿京城的姜延,作為姜家棄子,他如今可是錦衣近衛指揮使。錦衣近衛由楚軍近衛、楚軍密探合二為一而來,是陛下手中一柄尖刀,能夠擔任指揮使一職,充分說明了大楚帝王對他有多麼信任。
所以,這一年多來,滿朝文武算是看明白了,定國侯不能算在武將一邊,不能算在功臣一邊,他是正宗的帝_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