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說狄其野從沒想過顧烈會成為帝王,而是在狄其野的意識中,這件事是註定會發生的,反而不覺得有什麼特殊。
或者說,不論顧烈是楚王還是稱帝,對狄其野來說都是一樣的。
但狄其野現在不得不去思考,顧烈稱帝這事,會不會是顧烈不明確回應他的原因?
因為要一人之上,所以不能和他在一起?
狄其野下意識覺得顧烈不是這樣的人。
但他已經為顧烈的態度煩惱很久了,如今有這麼一個看似合理的原因擺到他眼前,揮之不去,就讓狄其野心情更為不佳。
於是睡不著的狄其野乾脆出來遛馬散心。
不過,看來煩惱是跟著他一起出門了,非糾纏著他不可。
狄其野覺得無可奈何,他還從沒有被一個人這麼困擾過,這種體驗讓他既有些新鮮,又難免覺得憋屈。
初春的江風十分寒涼,吹起香蒲的草木味道,卻又令狄其野覺得自然可愛,把冷都忘了。
一件青狐裘從天而降,落在他身上。
狄其野抬眸一看,頭頂是漫天星海,還有顧烈。
無雙拿巨大的馬頭去蹭顧烈的靴子,委屈地咴咴叫,意思是你快管管他。
狄其野心情好,懶得管它。
顧烈走到狄其野身邊,把原本放在那的青龍刀拿起來換了位置,也挨著無雙的馬腹坐下,問:「半夜不睡出來幹什麼?」
「那你半夜不睡出來幹什麼?」狄其野把脖子以下的自己都用青狐裘好好蓋住,這才覺出江風有多冷。
顧烈拽拽他身上的青狐裘,那意思是:你都蓋上了,還問我出來幹什麼?
狄其野勾著嘴角,挑明了問:「原來是出來找我啊?可我問的是,你原本找我做什麼?」
顧烈一愣,掩飾道:「我聽近衛說,你出來遛馬還沒穿皮裘禦寒,方來尋你。」
「是嗎?」狄其野眯起眼睛,雖然聽著無懈可擊,總覺得不可信。
這就和顧烈那次說貓跑了一樣,似乎沒有問題,但狄其野相信自己的感覺,一定有哪裡不對。
顧烈不說話。
狄其野輕哼一聲,不想看他,抬頭看星星。
「你,想家嗎?」顧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星野夜幕,擔憂地問。
狄其野笑起來:「想來何用?有什麼好想?」
他還從來沒有過「想家」這種思緒,被顧烈提問才意識到,覺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