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氣得眼前發黑,所幸閉目休息,不去理她。
沒多久,聽到瓷蓋一響,急忙睜開眼,厲聲阻攔:「不許吃!」
魏氏手一抖,險些把裝蜜餞的小瓷罐給砸了。
王后那個氣啊,還沒來得及開口罵,就聽魏氏細聲細氣道:「娘娘,這蜜餞不能吃的呀。」
「怎麼?」王后扶著桌案站起來,慢慢走到生母身邊。
魏氏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娘娘,這裡面加了罌_粟殼。」
王后一怔,心中登時狂跳。
她原認為柳湄膽大包天,現在看來,柳湄根本是個不計後果的瘋子!
魏氏發揮了江南瘦馬的本性,給女兒出主意:「娘娘,你只說你肚子不適,讓御醫來驗蜜餞,一準查出來。」
王后嘆了口氣。
「不許聲張,」王后牢牢盯住魏氏的眼睛,雙手抓著這個瘦小的女人,「誰都不許告訴。你給我記好了,若是你說給第三人知道,就等於親手送我去死!你聽懂了嗎!」
魏氏被王后嚇得又想哭,好歹是忍住了,緊張地握著拳頭說:「奴家知道,奴家知道。」
這是她拼命留下的女兒呀,她再糊塗,怎麼會害女兒?
她保證誰都不告訴。
王后鬆了口氣,魏氏什么正經事都不會,但有一點好,知道男人信不得,夠聽女兒的話。
「你記牢了,誰都不許告訴。」王后不放心地再次囑咐。
魏氏乖乖點頭。
王后心軟起來,握住魏氏已經不再柔嫩的手,把在後宮強撐了這麼久的膽氣泄了三分,放任自己在生母面前紅了眼圈,咬著牙道:「我一定能想出法子,保全你我。」
魏氏不懂女兒為何一副瀕臨絕境的模樣,但到底明白女兒是為了自己好,心裡又是疼又是甜,伸手為女兒捋好鬢髮。
王后強忍住淚,拉著魏氏的手,帶她去挑東西:「送回府里的想必沒你的份,拿些本宮用過的東西去,她們也沒臉搶。若是敢搶,你只去跟父親哭,別在她們面前獻世。」
魏氏抿著嘴兒笑,說好。
*
狄其野賴在帥帳的最後一天,他的手下們都忍不住找過來了。
牧廉是第一個來的。
其實牧廉來意不是為了狄其野,在他看來,師父疑似被軟禁在帥帳根本不算事,反正主公打天下還離不開師父,敲打幾天肯定就放出來了。
牧廉一進帥帳,就被狄其野塞了張紙:「你大師兄的遺計。」
牧廉接過看完,正兒八經地反駁:「師父,徒兒記得你不曾收韋碧臣為師。」
以前一口一個大師兄,現在一口一個韋碧臣。
狄其野放棄跟他鬼打牆,說正經的:「你覺得,他臨死還給刺伊爾族送信是為了什麼?他是先決意去死再送的信,還是先送信,沒來得及有後續動作?」
「師父,你一開始就說,這是韋碧臣的『遺計』,既然是遺計,那就是韋碧臣死前設的圈套,」牧廉直指關鍵。
狄其野承認:「我是這麼覺得,只是還沒想明白他到底是想算計什麼。你怎麼看?」
牧廉覺得這個問題根本都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