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其心之狠,冠絕古今,不怪是天下第一屠夫,他手下近兩百萬亡魂,史稱「人屠」。
所以,這就是狄其野為何要自己跳下濁河去測水速和帶沙量。
水勢易借難收,假如像白起那樣放水不顧,涿渡城與戰國鄢城必然是一個下場。而想要收水勢,反過來一個弄不好就容易犧牲楚軍自己的兵卒,故而狄其野十分小心,寧可自己大冷天跳濁河,也不想讓自己手下兵卒無謂犧牲。
顧烈被狄其野小心安排在水淹不到、能看清戰場全貌的山坡上,還沒看到最後,顧烈猜出了狄其野的布局,帶領近衛王師打馬下了山坡,趕到涿渡城外西北方向的涿道。
狄其野領兵攻入涿渡城,把戰場交給五大少,他帶領一隊親兵施施然從西面城門出了城,繞入涿道,就等著把外逃的北燕守軍將領一網打盡。
他踏上涿道,卻見到已經等在那裡的顧烈。
狄其野先是一愣,然後笑了起來,帶著親兵與顧烈匯合,笑說:「誰說主公只擅水戰?」
顧烈不吃他灌來的這口迷魂湯,坦言道:「我是窺得全豹,才猜到你的後招。要是這樣都猜不到,我能帶兵才是稀奇。」
「主公過謙了,」狄其野指著慌亂逃入涿道的北燕將士,實事求是地說,「不止有人猜不到,還自投羅網呢。」
楚軍一擁而上,把這些北燕逃兵粽子似的綁起來。
顧烈無奈地笑了一下,又收斂了表情。
他有心想說說狄其野莽撞,可這話沒法說,狄其野做事確實都占著理。
顧烈要是說他不愛惜自身,這難道說狄其野愛惜兵卒是錯?顧烈要是說他太過急躁,可以把方法教給堪輿隊再由堪輿隊去測量,這難道說狄其野不該及時把握戰機?
顧烈腦內演練攻防,發現不論自己說什麼,狄其野都有能回嘴的話,而且狄其野很可能就是會這麼回嘴,占著理反過來氣他。
所以顧烈不想說,但他心裡又擰著。
本來麼,要是一般君臣,這種時候,主公大可以為勝仗高興,把狄其野好好表揚一番,或許再稱讚幾句狄其野愛護將士,這事就結束了,沒什麼可擔憂皺眉的。
可是……
近衛的回稟打斷了顧烈沒理出個頭緒的沉思。
「主公、將軍,」近衛急忙稟報,「敵將王識獻跑了。」
跑了?
狄其野挑眉,驚奇道:「慫人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