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烈凝神細思,對狄其野道:「附近二城,若即刻出擊,是否有把握拿下?」
狄其野一愣,笑道:「我領兵去攻,只需一夜。派他們去,一天一夜足矣。」
片刻後,顧烈下巴輕抬:「就派他們去吧。」
狄其野瀟灑一禮:「末將領命。」
話音剛落,騎著無雙往涿渡城去了。
顧烈一邊幫他善後,一邊接著想,可是,可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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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識獻確實是慫人命大。
他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在倒地的城門下面,幸運的是,城門雖然拍暈了他,但最終是倒在了城牆垮塌的落石落磚上,沒有把他壓死。
此時楚軍已經打入城內,王識獻悄悄探出頭去,看到楚軍已經破入城門,立刻又縮回了門板下。
王識獻拼命把身上的重甲厚衣全都脫了,絲綢裡衣也脫了,只穿著為了展示自己廉潔的藍布外袍,用力在泥水裡搓了搓,這才往身上一裹,灰不溜秋地爬出城門門板,匍匐而行,鑽進小巷才一路疾奔。
王識獻仗著一早就思考出了數條逃生路線,成功搶在楚軍之前,從北面逃出了涿渡城。
所以說,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他對楊平發誓不到山窮水盡,絕不讓楚顧軍隊踏足翼州一步。那現在城也破了水也盡了,楚顧把涿渡城打下來,也怨不著他。
王識獻在王家守軍的城池要了匹馬,然後不要命地往燕朝皇宮奔去。
楊平還沒收到涿渡城城破的消息,衣衫襤褸的王識獻就出現在他面前。
「陛下,」王識獻滿身泥水,活生生瘦了三圈,往楊平腳底下一撲,嚎啕大哭,「狄其野用兵歹毒,放水淹城!末將本欲與將士們共存亡,奈何親兵以命救我出城!陛下,涿渡城慘敗失守!請陛下賜罪!」
不是說好了馬革裹屍嗎?
怎麼還有親兵以命相救這齣?
悼亡詩草稿都打好的楊平有點小小的不開心。
「將軍為我北燕守城至最後一刻,何罪之有!」
楊平說著場面話,意欲伸手把王識獻扶起來,但視線觸及他滿身髒泥,當即嫌棄地縮了手。
楊平掩飾地輕咳一聲,又道:「蠻荊楚顧,無道暴戾,竟然效仿人屠白起放水淹城!可憐我北燕慘死的將士們。」
「傳朕的命令,為涿渡城守軍將士發放撫恤!賜王識獻『忠勇將軍』稱號,抬祿重賞!」
王識獻嗚嗚地哭倒在地:「陛下重賞,末將必定以熱血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