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道,“难道……”
她伸出手指,悄悄指了指天上。
佟宛宛本就有让额娘误会的意思,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含糊道,“且等着吧”。
“这、这、这······”赫舍里氏脸上涨得通红,心里头更是高兴,强忍着笑意,却还是咧开嘴笑道,“真真是隆恩呐!”
皇上忙于政事,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管一个小辈的婚事——定是看重自家闺女,爱屋及乌才会如此。
赫舍里氏高兴极了,端起手边的凉茶一饮而尽,抱着回报的心思再度想起怀里的方子,并将其重新塞到闺女手里,“娘娘,皇上对您这般妥帖,您必要早日为万岁诞下麟儿才是”。
佟宛宛:·······不是,转来转去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没有法子,她只能含糊几声应下,然后落荒而逃。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更是难熬,每次一到交泰殿,额娘便用那种饱含着希冀的眼神看她,视线还常常极隐晦地落在她的小肚子上,叫人忍不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佟宛宛实在熬不住,抱着书册,一本正经地寻到康熙面前,“表哥,臣妾觉着学东西还是得趁早,咱们赶紧开始学满语吧”。
玄烨正在看折子,略一思索,便知她这是受不住交泰殿的苦熬,他放下手中朱笔,语气温和地拒绝道,“不了吧,朕记得有人曾说过这些日子太忙,还是等过了年再说吧”。
“不忙不忙”,佟宛宛连忙在他身边寻了个位置坐下,“那些锁事都没有跟着表哥学满语重要”,说着她还往他身边挤了挤,非要在他身边挤出一个位置来,“臣妾真的很想学!”
天杀的,景仁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玄烨一个不留神,就被她挤得一趔趄,连忙将人搂在怀里才勉强稳住身形,再一看,她已经堂而皇之地抱住他,还说什么他不答应下来她就不松手。
“不可耍赖”,他依旧十分有原则地拒绝道,“学习枯燥,朕实在不忍心看你受苦啊”。
嘿这人,怎么这么坏心眼啊。
佟宛宛巴巴地搂住他的胳膊,“不枯燥不枯燥,有意思的很,臣妾就爱学这个”,说着她抱着他的胳膊晃起来,“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玄烨在被她晃悠之前,严肃道,“若是你当真想学,朕自是愿意教你,若是你半途而废······”他故意沉下脸吓唬她,“朕可是要罚的”。
佟宛宛被他的冷脸还有口中的‘罚’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又想起汤泉行宫里的‘罚’,不由得拿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若是那种‘罚’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玄烨被她气笑了,扬高手掌在她的脑门轻拍了一下,“想什么呢”,他叫宫人送来一把戒尺,故意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响,“朕可是会打人手心的”。
佟宛宛看了眼戒尺,有些畏惧,但又想起交泰殿中额娘的眼神,犹豫再三,终是狠心点头,“学!”
她宁愿辛苦一点,也不愿受催生的折磨。
于是,整个新年在催生和学习中煎熬着过去了,天气暖起来的时候,佟宛宛已经掌握不少简单的词,比如‘你好’‘再见’‘不要客气’‘喜欢喝酒吗?’等等等等。
这边,玄烨刚下朝回来,她就迎上去用满族打了个招呼,“香饽饽bai”。
可别误会,在满语里‘香饽饽’是受待见或是被看重的人,bai则是回来的意思,所以合在一起就是‘哇,厉害的人回来了’。
很正常对吧,但佟宛宛每次说的时候都忍不住想笑,总感觉自己不像穿越,倒像是嫁到了东北,在学东北话。
比如说膝盖,满语读‘pelegar’,像不像东北话里头的‘波棱盖儿’?还有东北人常说的贼拉便是满语中‘jeil’,表示特别、非常的意思。
怪不得爱新觉罗家有些东北小伙的模样,原来根儿就在那儿。
她越想越忍不住笑,盯着他的脸看,看完又笑。
于是,玄烨一进门就看到她在笑,说完迎接的话还在笑,最后倒在榻上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叹气,虚虚敲她的脑门,转进屏风换衣裳。
令人没想到的是,他换好衣裳转出来的时候,手上竟提了个戒尺。
正是上次宫人拿来的那个。
佟宛宛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甚至梦回高中课堂,回到被英语老师叫起来提问单词的噩梦时刻。
她瑟瑟发抖地抱住那本启蒙书册。
呜呜呜,再也不偷偷笑话狗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