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天天的自个儿在那瞎想”,佟宛宛揉了揉姑娘们的小脑袋,“佟娘娘保证,你们若是去,他肯定高兴”。
康熙本身也是个好为人师的,再说了,一个连公主打耳洞都要写信问一问的人,怎么可能会厌烦孩子们的求教。
从皇贵妃这儿得了勇气,几个孩子一并去乾清宫求见阿玛,然后不仅被留下来听了大半天的农桑之事,还一人带了几本《农桑经》《齐名要术》这样的书回去,甚至第二天去上书房时,还多了两个教导农事的师傅。
全都是上一科刚考上的进士,而且还是出身农家,熟知农事的那种。
那几个进士也没想到自己在翰林院当差当得好好的,然后突然就换了差事,而且还是在丰泽园种地——这不是瞧不起人吗?
难道皇上也以出身论英雄?
几个人心里头正七上八下的,却见龙子凤女们全都围过来问农桑之事,而且,傍晚的时候,这些天子血脉竟然亲自去丰泽园那边耕地松土。
几个进士面面相觑,然后心头一片火热。
太子是什么,是未来的储君,若是在他们的教导下,下一任皇帝重农爱民,史书上都得记下他们的功劳。
这哪是瞧不起人?明明就是天上掉馅饼!
当下几个进士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在上书房和丰泽园来回往返。
佟宛宛也从孩子们的描述中得知丰泽园的变化,她们还告诉她今年时间有些来不及,明年一定要叫佟母妃吃上她们亲手种的红薯,还说麦茬地里如今已经种上玉米和大豆,再过两三个月就可以收获。
中间,她也曾应邀去看过,发现丰泽园里不仅多了一个能坐能休息的稻草小屋,地里种的农作物也大变样,边边角角甚至墙边都种下了各式各样的蔬果苗卉,丝瓜、豆角的爬架上满满的都是收获。
孩子们还邀请她亲自采摘,说是要和佟母妃一起分享收获的喜悦。
于是,那几天景仁宫里天天都有吃不完的豆角和丝瓜,夜宵也换成了盐水毛豆。
一连吃了好几天,佟宛宛实在承受不住,开始大张旗鼓地往乾清宫送膳点,还专门挑有人的时候送,一送就是送几份。
这日,经筵日讲刚刚结束,玄烨刚要起身,却见殿门口人影憧动,而后顾孝躬着腰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他又重新坐回去,然后问道,“这是哪里送来的,没看到朕在忙吗?”
顾孝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练了,畏惧和害怕的神情十分诚挚,“皇上恕罪,不是奴才擅作主张,实在是贵主儿担心万岁的身子,特意叫奴才掐着时辰给皇上送膳”。
一旁,今日的日讲官张英和归允肃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是说这位皇贵妃娘娘圣恩隆重吗,皇上怎么当众问责,这么不顾及皇贵妃脸面吗?
二人虽心中不解,但张英入官场十年,归允肃去年刚吃过大亏,皆是沉默垂头,当然没看见眼前之事。
“妇人呐,就是麻烦”,玄烨无奈叹息,然后叫宫人把食盒呈上来,“罢了,皇贵妃一片心意,朕实在不忍拒绝”。
张英、归允肃等人:·······不是,这转折是不是有些太生硬了?
还有,您是用上膳了,可他们已经四个时辰没吃东西了,平日日讲后还有赏宴,今儿怎么不叫人吃饭了?
奇怪的是,虽然没吃东西,怎么莫名有种撑的感觉呢?
他们心中正吐槽,转眼自己的桌子上也摆上了一个和帝王同款的食盒,送膳的小太监则是麻利地将里头盛有四菜一汤一主食的攒盒端出来。
荤的有豆角烧红烧肉、炸茄盒,素的是盐水大豆、丝瓜炒蛋,汤则是大骨头瓠子汤。
这种东西还值得皇贵妃巴巴地给皇上送?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啊。
“各位爱卿,别客气”,玄烨矜持地拿起筷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帝王劝膳,众人连忙拿起筷著。
······还别说,真挺好吃的,而且和往日不温不热不凉还有些剩的菜品相比,这种刚出锅带着锅气的菜就是好吃,而且食材都很平常,不用担心日后皇上翻旧账,定下‘奢靡’之类的罪名。
这样一想,吃得更没有心理负担了,众人都埋头苦吃起来,毕竟一早上过去,腹内早都空空如也了,然后就听见上首传来一句话。
“各位爱卿,太子和公主们种的菜如何?”
什么?这菜是太子和公主们种的!顿时,弘文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这下谁还敢吃啊,恨不得供起来好不好。
最上首,玄烨放下筷著,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朕说过不必这般,她们非要亲自种菜给朕吃,这些孩子,唉,真是一点都不叫人省心”。
众人:……
万岁呀,咱就是说,炫耀能不能有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