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心中讶然,却应诺道:“大哥放心,小弟自去亦是无妨。”
回到华山峪中,已是掌灯时分。萧嘉穗回到房中,正见李助捧著一本《渊海子平》,口中吟哦有声,萧嘉穗笑道:“成天读你那几本破书,到底学出什么名堂?你自命有扶龙之术,如今却看出什么端倪?”
“却是幼龙待哺之相!”李助合上书册,轻笑道,“龙渊认主,凶星匯聚,已有潜龙待纵之势。只是……”
萧嘉穗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隨口问道:“只是什么?”
李助正色道:“我初观其命格,乃横死之相,日后必死於刀剑之下!细细看去,却又有一道化外命格直入紫宫,长河顿时一片混沌,不知何故。老萧,你也是地仙一脉,与我算是同行,你说,一个人怎么会有两种命格呢?”
“蠢材!”萧嘉穗端著茶杯走到李助身前,点了点他的额头,“天命在此或是在彼,无非只看九五尊格加持在何人身上。昔日秦皇奋六世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诸侯,何等英武?却被人以偷天换日之法盗了气运,致使二世而亡。自紫金山被断,秦淮河改道,江南再无帝王出世。我不看史家大郎面相如何,只看华山夭骄腾空,飞云当面化龙蛇,这份辅佐之功,我却是要定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史进便收拾停当,带了几件换洗衣裳,一包散碎银钱,又將龙渊剑用粗布缠了,掛在腰间,扮作一个寻常行商的模样。
朱武早已等在庄门口,也换了一身粗布短衣,看上去倒像是个出门的师爷。
二人均不带帮手,只各自带了一个伴当隨行。在村口寒暄几句,各自带马离去,徐徐消失在官道尽头。
萧嘉穗站在庄门前,望著二人分別远去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李助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哥,你说大郎此去,能打探到什么?”
萧嘉穗道:“能打探到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学会放手。”
李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並肩站立,望著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各怀心思。
却说朱武离了华山,望东平郡方向疾驰。
东平郡在京东东路,离华山足有千里之遥。朱武晓行夜宿,一路上不敢耽搁,只用了七八日便赶到了地头。
张万仙的寨子设在黄河边的一处孤岛上,四面环水,易守难攻。朱武一路寻去,见芦苇丛中藏著几条小船,便从怀中取出一枚竹哨,吹了三长两短的哨音。
哨音刚落,芦苇丛中划出一条小船,船头上站著一个黑脸汉子,见了朱武,喝道:“来人止步,有何贵干?且报个万儿!”
朱武道:“快去报你家哥哥,便说定远朱武来访!”
那人不知深浅,摇著小船去了,朱武背著手在岸边观赏风景,不多时,那汉子又摇著櫓回来,船头立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身长七尺,虎背熊腰,面色黝黑,双目炯炯有神,肩挎白樺木画雕弓,腰间悬著一口朴刀,另一侧掛著吞龙纹走兽箭壶,脚下蹬著一双薄皮快靴,浑身上下收拾得利落乾净。远远抱拳笑道:“原来是朱家哥哥当面!不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朱武还礼笑道:“万仙兄弟,多年不见,別来无恙?”
此人正是“翻江蛟”张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