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蛋液倒入锅的瞬间,发出了声响。
厨房瞬间充斥著一股浓郁的香味。
江屹手腕猛地一抖,铁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蛋液在炒勺快速划动下,瞬间化作无数丝絮,在锅中飞舞。
紧接著,米饭倒入。
大火!猛火!
轰!
火很大。
但江屹神情淡然,炒勺不断地翻炒、按压、顛勺。
每一次顛锅,米饭都在空中翻滚,与高温空气充分接触,带走水分。
这一招,叫高温锁味。
原本普通的米,在锅中疯狂跳跃,每一粒米都被鸡蛋碎均匀包裹。
所谓的金包银,並不是单纯把蛋液裹在米上,而是要让蛋香彻底渗入米芯,让油脂激发出米饭香味。
那不是什么昂贵食材的香味,那是纯粹的、属於米和油脂在高温下完美结合后,却能最原始、最能勾起人的食慾!
最后,撒入葱花。
关火,余温激香。
“滋——”
葱香瞬间中和了猪油的厚重,將炒饭的层次感推向了顶峰。
江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锅,將炒饭盛入盘中。
粒粒分明,金光灿灿。
没有一滴多余的油留在盘底,却每一粒米都润泽发亮。
江屹端著盘子走出厨房,声音带著些许沙哑,温柔道。
“念念,吃饭了。”
念念早就被香气勾得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她抱著兔子玩偶,小跑著爬上餐椅,眼睛盯著那盘饭,嘴角不自觉流出来丝口水。
“好香啊……爸爸,真的好香啊……”
小丫头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用家里剩下的东西做出来的。
“快吃吧,小心烫。”江屹把勺子递给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念念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呜……”
念念嚼著嚼著,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进了碗里。
江屹心头一紧,连忙拿纸巾给她擦:“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还是烫到了?”
念念摇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一边哭一边说:
“好吃……呜呜……太好吃了……”
“和妈妈做的一模一样……爸爸,念念想妈妈了……”
“以前妈妈做这个饭的时候,都会摸著我的头看念念吃……呜呜呜……”
江屹的手僵在半空。
看著女儿一边哭一边大口吃饭的样子,听著那句“和妈妈做的一样”,此刻眼圈瞬间通红。
他走过去,一把將女儿身子死死搂进怀里。
“念念不哭,念念不哭。”
江屹声音略带颤抖,他紧紧抱著女儿,下巴抵在女儿头髮上。
他看向柜子上那张黑白遗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苏云,你看见了吗?
念念吃得很开心。
你说过,要把念念当成小公主养。
我答应过你的。
我不能再烂下去了。
我有手艺,哪怕是从地摊摆起,哪怕是被万人嘲笑,我也要给念念挣一个未来!
半小时后。
念念吃得乾乾净净,连盘子都舔了一遍,最后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在江屹怀里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的嘴角还掛著笑意,手里依旧紧紧抓著江屹衣角。
江屹把女儿抱到小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又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轻轻掰开女儿的手,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转身走向了阳台。
“咔噠。”
他小心把阳台门关严实,生怕一丝凉风或者烟味飘进屋里,呛到了念念。
江屹从裤子中,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利群。这是他这个星期时买的,里面只剩下最后的一根,因为捨不得抽,一直留著。
“啪。”
打火机火苗在风中跳动了几下,点燃了菸头。
火点在漆黑的雨夜中忽明忽暗。
江屹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顺著喉咙滚入肺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却也让他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栏杆上,任由冷风夹杂著雨丝吹打在脸上。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眼前的繁华,又低头看了看下现在住的地方江屹苦笑一声,將烟在栏杆上碾灭。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他转过身,背靠著栏杆,掏出手机。
那是一个被他拉黑又放出、放出又拉黑,这半年来始终没脸拨出去的號码。
江屹抬头,隔著玻璃看了一眼屋內熟睡的女儿。
深吸一口气后呼出,眼神变得决绝。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终是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