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萤幕上的转圈圈图示转到让人绝望。
「没讯号、没 Wi-Fi,连紧急通话都播不出去……这世界是真的打算在今天收摊了吗?」
我颓然地把手机扔到结了霜的床上。现在我的套房简直像个大型冷冻库,墙上的动漫海报边缘都捲缩了起来。窗外是足以把人烤熟的橙红热浪,窗内却是如梦似幻的湛蓝冰霜。
我从床底下的杂物堆里翻出一台老旧的手摇收音机,疯狂转动摇桿后,嘶嘶作响的电流音中终于传出了一道急促的人声:
『……重复广播……澎湖海域出现强烈「冷却异常点」,海面瞬间结冰导致三艘货轮受困……气象局呼吁民眾……』
「澎湖也结冰了?」我下意识握紧背包里那块冰冷的黑石,「跟我这块『垫床脚石』一样冷吗?」
沉重的敲门声吓得我差点跳起来。我透过门孔往外看,是台电的阿昌大叔,他正打着手电筒,一脸怀疑地看着我门外的电表。
我战战兢兢地推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冷雾瞬间像乾冰秀一样喷涌而出。
「哈啾!」阿昌大叔冷不防打了个大喷嚏,他揉着鼻子,一脸见鬼的表情:「阿妹,难怪你家电力回流……不,是电表都在倒着转了!你是在家里偷装了几台工业用冷冻库啊?」
「大叔,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刚才一停电,房间就变这样了……」我无助地解释,背包里的黑石似乎感应到我的不安,寒气更甚。
阿昌大叔皱起眉头,眼神在我和那个散发着幽幽寒光的背包之间打转。他沉吟了半晌,压低声音说:
「妹仔,我看这事不单纯。港边那里有个中研院的大教授,听说他在查气候异常。他说全台湾都在发烧,只有几处地方在冒冷汗……你这情况,也许去问问他比较保险。不然电线要是过载烧起来,整区都要火葬场啦!」
我骑上那台破旧的小 50,穿梭在基隆起伏的山坡路上。
这景象真的很讽刺。路上的行人个个满头大汗、脸色焦虑,恨不得把皮都扒了;而我穿着连帽衫,背包紧贴着背部,黑石的寒气甚至在布料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霜。
小 50 骑过的地方,柏油路面竟冒出了诡异的白霜,随即又在热浪下融化成水。我就像一个行走的人间製冰机,在沸腾的城市里硬生生切开一条冷冽的轨跡。
终于,在港口边的一处偏僻角落,我找到了阿昌大叔说的地方。
那是一间隐藏在巨大老榕树气根中的「树屋咖啡厅」。在焦灼的阳光下,这棵榕树翠绿得极不自然,像是自带冷场一样,在灰白的港口地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推开门的瞬间,我带进去的寒气与门外的地狱热浪正面衝撞,在门口激盪出一缕白色的水蒸气,场面活像是什么武侠片大师对决。
店内很安静,吧檯后方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神情温和的男人。他就是陈教授。此刻他的目光正死死锁在桌上几张泛黄的古地图上,连头都没抬,声音透着一股斯文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