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吧⋯⋯应该⋯⋯死了吧?」
「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林晧昀只记得,从大楼坠落的时候,身体失重的感觉来得比想像中的猛烈。
耳边是风啸声,眼角馀光瞥到的城市灯光变成一条一条拉长而模糊的光线,一闪一闪,没有尽头,像要把她抽离现实。
「这样就结束了⋯⋯」她闭上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她和这个世界最后的道别。
却在下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现在的她,她彷彿漂浮在一个无边的黑暗水域里,没有重量,没有痛楚,唯一有的,是她浅浅的意识。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放松,静静地享受这种感觉。
突然,她听见有人在轻声念着她的名字:「晧昀⋯⋯晧昀⋯⋯不要睡」
那是陌生但带有一丝熟悉的、轻柔的声音
「是谁?」她低喃,脑中浮现的第一个身影,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母亲,她立马否决这个荒唐的想法,「不对啊,妈妈不是早就已经⋯⋯」
画面一闪,她好像又看见了教室里最后一排,那个戴着耳机的男生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男孩的五官非常模糊,无论林晧昀多么努力的睁大眼睛,仍然看不清。
林晧昀听见他低声说:「如果那个人能再笑一次就好了。」
林晧昀还来不及仔细思考声音的来源之际,她感受到了一股很强大的拉力,将她的意识从水里拉起。
她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她皱了皱眉头。
不是顶楼,也不是城市。
头顶是一片雕花木製的天花板,耳边传来鸟鸣与风铃声。
她坐起身,一身白色的宽袖长裙,上面还刺了淡蓝色的水芙蓉,将她整个人衬托的淡雅脱俗。她的手抚摸着柔软的被褥,还闻得到被褥散发出淡淡的梅花香,那是她喜欢的味道。
不过,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晧昀一把拉开袖子,是洁白无瑕的皮肤。
她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抖,「不见了⋯⋯」
林晧昀环顾四周,房间洋溢着东方禪意的古色古香,像是穿越了好几世纪。
在一旁跪着的侍女看见林晧昀睁开双眼,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老爷说您从马车上摔下来,昏迷了一整日啊!」
「马车?老爷?小姐?」林晧昀一脸茫然,既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对自己毕恭毕敬,还称呼自己为「小姐」的女孩是谁,更糟糕的是,她连她自己现在到底是谁也不知道。
「不对,更重要的是,我不是早就从顶楼跳下来了吗?难不成⋯⋯我没死成?但也不可能啊⋯⋯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晧昀在口中喃喃自语,她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
她沉默了许久,手不自觉抓紧了被褥,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小姐⋯⋯您还好吗?是肚子饿了吗?奴婢这就去厨房拿些小姐喜爱的点心来。」说完,那位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女孩对自己鞠躬后,便匆匆离去。
「不要走!」林晧昀下意识说出了这三个字。
话音刚落,发现那个女孩立马折返回来,并摆出一副像是要道歉的姿态。
「请小姐恕罪,是奴婢多嘴了。」她神态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全是对林晧昀的担忧。
林晧昀被吓了一大跳,但她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她,大概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身分是一个家的小姐,而眼前的女孩则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的婢女,林晧昀告诉自己,这个「小姐」绝对不单纯。
林晧昀倒抽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呃⋯⋯那个⋯⋯你是?」林晧昀尷尬的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有点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的神色显得更加慌张,「小姐⋯⋯小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秋月啊!一直伺候在您身边的秋月啊!」
林晧昀的脑中现在一片慌乱,她看着秋月快哭出来的样子,头又更疼了。
「那个⋯⋯秋月⋯⋯」林晧昀顿时语塞,她突然想起刚刚对方说的话,「我有点饿了,去帮我拿点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