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回家休息一晚的池熠再次回到讯问室,他看着对面的林文汉率先开口:「你说有话要跟我本人说,是什么事情?」
林文汉深吸一口气后有些粗暴地摘下自己脸上的银框眼镜,他用力用手抹了一把脸后,像是下定决心赴死一般开口:「苏翎被性侵的事情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空间里陷入一阵寂静,林文汉似乎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应他,只是继续像是喃喃自语地说:「苏翎在学务处被她妈妈打了一巴掌的那天放学在舞蹈教室跟我说了所有,我震惊又心疼她的遭遇,她问我是不是应该去警察局报警,她很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她⋯⋯她跟我说她不知道怎么办了⋯⋯」说到这里林文汉已经明显哽咽起来,他不敢抬头和任何一个人对上眼,只能垂着视线继续说下去
「她说她觉得她应该要保护自己,要勇敢说出来,是我阻止了她⋯⋯」
林文汉抹了一把眼泪后,努力将喉头涌出的血腥味吞嚥下去:「我知道自己这样很卑劣,但是我将我的芭蕾舞梦想灌注在了苏翎身上,我喜欢芭蕾,我想要藉苏翎来完成我年少时无法完成的芭蕾舞梦想,她是我见过最有芭蕾舞天赋的人,我不许任何事情毁了我的梦想⋯⋯所以⋯所以我阻止了苏翎去报警的意图。」
林文汉闭上眼,脑中不自觉回想起那天傍晚,夕阳洒进舞蹈教室里,苏翎听到自己阻止她报警后泣不成声转身要走的脸,是他跪在地上求苏翎不要报警⋯⋯
林文汉不晓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不想害死苏翎的,他真的不想!
池熠静静等着林文汉平復下心情,然后开口问出另外一个问题:「我们在苏翎体内检测到过量的唑匹可隆,跟你有关係吗?」
就在眾人以为林文汉会着急否认是,却看到他点头后再次摇头:「我有看到很多次苏翎从我桌上偷拿药,我从来没有隐瞒过她那个维他命罐里是安眠药,我以为是那晚让她太痛苦失眠加上课业压力太大睡不着她才会偷拿的!苏翎的死和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池熠点头表示理解,他的手指再次高速的敲击着指腹,根据刚刚林文汉的回答,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兇手是谁了。
在林文汉被依包庇犯罪逮捕后过没多久,李秋月再次要求要见池熠。
「我可以出庭作证,指认宋为民他们的罪行。」她眼神清明的看着池熠率先开口,接着提出她的条件。
「但是我的要求是你们要放了林文汉,他是无辜的!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李秋月有些激动地看着面前不为所动的男人,她必须救林文汉出去,不能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
池熠没有理会李秋月激动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开口:「林文汉他并不无辜,在他阻止苏翎报警的那个瞬间,他就应该跟宋为民那些人一样一起下地狱。」
池熠放下手中记录用的笔,十指紧扣向前让自己上半身靠近李秋月一些继续开口:「至于你究竟要不要出庭作证,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只是如果你不愿意出庭作证,那个二十六年前的李秋月一定会怨恨现在的你。」这句话在李秋月心中掀起巨大的海啸
「二十六年前的李秋月一定会怨恨现在的你。」是的,李秋月明白,她其实一直都明白,如果现在她不出庭为自己作证,那么现在的自己又和当年的宋为民有什么区别呢?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秋月又究竟在脑里思考了什么,她抬头用从未有过的坚定目光及语气告诉池熠
「我愿意出庭作证,指认宋为民他们当初的罪行。」池熠没有过多评价,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便起身想要离开讯问室,却被李秋月出声叫住,李秋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令池熠感到眼熟的东西。
「这个红绳,另外一条应该在你那里,现在这一条也给你,关于苏翎案最后一张卡片也在这条红绳里面,不着急打开来看,」李秋月用瘦弱惨白的手将那条红绳递给了池熠,池熠接过后轻轻摩娑了一下铜管上的「熠」字后离开了讯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