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飞机是好的!”
雨点砸在拱形停机坪上噼里啪啦作响,机务组组长、航空机械师王必成大声说。
李路把飞行头盔扣上,抬手向机务组敬礼,抓著登机梯扶手三两步就钻进了座舱。
系安全带、接无线电、接氧气管,轰油门检查发动机运转情况,扭头向王必成竖起大拇指。
李路做完这些才把白色劳保手套戴上。
王必成下了登机梯,立即上来两个兵把登机梯撤掉,引导员打著旗语示意可以滑出。
李路一边关闭座舱盖一边轰油门滑出。
滑出拱形停机坪后,大雨立即覆盖了座舱玻璃,放眼看出去一片灰濛濛。
雨水更加密集了。
此时,飞行塔台上的许海亮以及一眾参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凡有第二个选择,许海亮是不会派出李路的。
这小子的飞行风格太野了,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野路子,把团领导搞得心惊肉跳的。
团里打算让他沉淀沉淀,规范规范飞行动作再復飞。
可当前具备低气象条件飞行能力的就剩下这小子,没得选。
模糊的视线中,许海亮分明看到李路在滑行道转入跑道的转弯处还轰了一把油门,来了一个小漂移,机身一下子甩正对准了跑道。
许海亮嘴角不自然地抽搐著,屏住了呼吸。
李路没有停止,一边保持速度一边报告,“洞拐请求起飞!”
“可以起飞,注意侧风!”许海亮咬牙切齿道。
“明~~白!”李路微微一笑,拖了个长音节。
他打开加力后把油门杆推到底。
两台wp-6a喷气式发动机咆哮起来,迸发出一共78.5千牛的动力,推著战机加速滑跑。
李路打开了夜间飞行模式,仪表台亮了起来。
当滑跑速度达到280公里时,他拉杆抬轮,感觉到屁股一轻后,立即收轮。
许海亮再一次屏住了呼吸。
07號歼-6呼啸著加速爬升,在跑道尽头大角度转弯,机头指向东面。
此时,许海亮那颗心才缓缓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这小子起降绝对是一次对心臟的考验。
“洞拐,调整频率波號3,指挥台指挥。”许海亮呼叫李路。
李路回答,“波號3,洞拐明白!”
他把通讯频率调整到了波號3。
这是本次大规模军事演习空军部队的指挥频道,所有参战飞机听从该台指挥。
“洞拐,雷达识別了,调整航向70,高度5800,完毕。”指挥台在呼叫。
李路回答,“洞拐明白,航向70,高度5800。”
他把氧气面罩扣上,持续爬升同时调整航向。
如果没有地面引导,天上的飞机只能通过识別地面的標识物、参照物来判断自己的位置。
然而,三號空域在海上,底下是白茫茫的大海,飞行员失去地面引导便会迷航。
李路已经在空七团服役了两年时间,凭藉著超强的记忆力,他记下了本场周边的所有地形地貌,他对三號空域的情况滚瓜烂熟。
在指挥台没有通报的情况下,说明三號空域当前没有敌情。
李路要做的是在敌情出现之前,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三號空域进行战斗巡逻,填补那里的兵力空虚。
东海场站以北约十几公里的一处山头上,圆形雷达罩下面是基座,往下是控制室。
雷达罩內,原本应该匀速转动的对空搜索雷达此时处於停止状態,却分明指向了东面,发送出一束又一束雷达波束,扫描著东面的天空。
控制室里,雷达操作员、二期士官方东双目圆瞪,紧盯著屏幕。
忽然,一个极其微弱的信號一闪而过。
方东浑身的汗毛竖立了起来,双目聚焦盯著那个位置。
然而,好一阵子过去了,那个疑似敌情的微弱信號没有再出现。
从反射信號的强弱判断,也许是大型鸟类,但是,方东对此始终存疑。
他记录下来:三號空域疑似敌情。
天上,李路爬升穿过了厚厚的积雨云,飞抵了5800米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周遭的云层层峦叠嶂,战机仿若在山间飞行,能见度与积雨云以下的空域相比要好太多,但视距仍然受到了云层的阻碍。
歼-6並没有雷达,李路只能靠双眼进行目视搜索。
“洞拐报告,我已经抵达三號空域,由西向东战斗巡逻,完毕。”李路向指挥台报告。
指挥台回答:“洞拐可以按计划进行,注意不要越过中线,完毕。”
“洞拐明白!”
李路双目雷达一般扫视著,转向东南方向时,看到一个很小很小的黑影从右侧的云层缝隙里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