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全黑了。
他摸著黑把纸板放下,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
肚子又响起来,这迴响得厉害,像是有只手在里头拧。
他从炕头的破褥子底下摸出个窝头,硬得能砸死人,是前两天省下来的,一直没捨得吃。
他把窝头握在手里,没咬。
得留著。
明天的事,不知道能不能成。
他得有点力气走到那儿,还得有力气跪著。
至於跪完之后……他咬了一口窝头,硬的硌牙,在嘴里含了半天才咽下去。
咽下去的时候,胃里一阵疼,疼得他弯下腰去。
他想起那个空间。
隨身空间,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敢这么干的底气。
那空间不大,就能存点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他试过,窝头放进去再拿出来,还是那个窝头,不会坏也不会热。
別的功能?
没了。
就这么个东西,说出来都没人信。可他確实有,就在他身上,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
有这个,他就敢赌一把。
不然呢?就他现在这副身子骨,傻柱一只手能把他按地上。
棒梗那个半大小子,他都未必打得过。
原主这两年饿的,浑身上下就剩一把骨头,皮包著,风吹得透。
他想过报復。
怎么报復?
打回去?打不过。
告状?告了,没用。
忍著?原主忍了两年,忍成什么样了?
再忍下去,他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学徒期满。
那就换个法子。
跪海子门口。
他挑早上,人多的时候,往那儿一跪,把纸板举起来。
谁爱看谁看,谁爱问谁问。
都毁灭吧。
他把窝头咽下去,站起来,把纸板捲起来塞进衣服里。
外头黑透了,院子里没声儿。
他躺回炕上,闭上眼睛。
明天得起早。
得趁著天还没亮就走,不能让人看见。
得走到海子门口,找个显眼的地方,等到人多了就跪。
纸板举起来,字朝外。
然后……然后就看命了。
他摸摸胸口,纸板硌著肋骨,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