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妈妈就先开口,顺手补一刀。
「谁像你平常睡到中午。」
姚钧哼了一声,走到餐桌旁把塑胶袋放下。
「我今天有早起啊,不然怎么帮你跑腿?」
「让你做个事就在那边说嘴。」他妈妈把手往水槽一指,「洗手,坐下吃饭。」
姚钧边走边回:「遵命。」
他洗完手回来,理所当然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随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环顾一圈。
「爸咧?」
「你爸早就跟三叔去钓鱼了。」他妈妈说,「他说晚餐前会回来。」
姚钧轻蹙着眉说:「爸最近真起劲。」
他把吐司往嘴里塞,视线却忽然落在我身上。
「怎么?不合胃口?」
我连忙摇头,拿起吐司咬了一口,才发现吐司外脆内软,配上果酱甜而不腻,我慢慢地咀嚼,像怕吃太快,这种日常就会消失。
「好吃。」我说:「真的很好吃。」
姚钧盯着我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
「有那么夸张吗?」
他妈妈倒是笑得很开心:「我就说吧,我的手艺很可以。」
煤炭跳下椅子在桌底下绕了一圈,最后窝到我脚边,一不小心用脚背碰到牠,牠还轻轻蹭了蹭,像在确认我还在。
早餐结束后,姚钧的妈妈收拾餐桌,边收边说要出门一趟。
她走之前还不忘提醒:「文嫻,你要是想休息就休息,不用拘束。要喝水自己倒,冰箱里面也有饮料,就当自己家。」
门关上后,屋里剩下我、姚钧、煤炭,还有电视里播着不痛不痒的新闻声。
我窝在沙发边,煤炭一屁股跳上来,直接把肚子贴在我大腿上,像昨晚一样,霸道又温暖。
姚钧坐在另一侧,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电视一会儿,才像是很随口地问:「脸还痛吗?」
我摸了摸脸颊,昨晚肿得厉害,现在只剩一点钝钝的热。
「还好。」
他嗯了一声,只把遥控器按小声一点,我们就这样安静坐了一阵子。
安静到我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但奇怪的是,这种安静没有压迫感,它让我可以慢慢呼吸。
我终于开口:「阿姨说她昨天跟我妈联络了。」
姚钧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只回了一句:「嗯,我妈很会处理这种事。」
但我却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我很麻烦吗?」
他转头看我,眼神像看一个很蠢的问题。
「如果怕麻烦,我还会去找你吗?」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这又不是你的错,怎么能说是麻烦?」
我低头摸煤炭的耳朵,指尖一下一下地顺着牠的毛。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既然她知道,却不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姚钧沉默了一下,忽然说:「她可能也需要时间吧?」
我愣了愣,其实这些我都知道,但积怨已久,不从谁那问到一个答案不会罢休的,只是除了我妈以外,没有人能替她回答的。
姚钧抓了抓后颈,像是在找一个比较不刺人的说法。
「至少你还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他抬眼看向我,「一切都还没有到最坏的状况,有些人会直接不说了,然后就不见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谁,我也知道不该拿哥哥的事情互相比较,可是我们又是多么不一样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我也已经尽力了。
姚钧见我没有接话,又说了一点安慰人的话,听在心底其实很温暖的。
「我觉得你真的做得很好,接下来就随着你想的去做就好,真不用勉强现在就要回家跟她和好。」
我轻轻地回:「我还是想回家睡也没问题的,对吗?」
姚钧立刻站起身。「走啊。」
「我可以自己——」
他打断我的话,直接了当地说:「好人要做到底,是我把你带回我家,理应也要送你安全回去。」
就如往常那般自然也决绝,而我也就没有再拒绝。
离开姚钧家前,煤炭一路跟到玄关,还用头蹭了蹭我的小腿,待我弯下腰摸牠一下。
我轻轻地说:「下次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牠满意地「喵」一声,回头就窝回沙发。
姚钧骑着电动车穿过巷子,风吹过来还带点寒,但阳光却很灿烂,照得人眼睛发疼。
我坐在后座,手不自觉地抓着他的衣角,抓得很紧,就怕自己一松手就会掉回那崩塌的昨夜。
到了我家巷口,他停好车,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要陪你走进去吗?」
我摇摇头,「到这里就好了。」
「那好,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想要来我家也都随时欢迎你。」
然而,就在此时,不常出现的人却恰恰地遇上了。
「文嫻?」
我回头就见老爸提着公事包,也穿得一身笔挺地走了过来。
很好,平常不回家的人现在又出现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