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六瑩那日被狄其野一點,心中到底憂慮,後來左成嵐事發,嚴家人竟然深信左家不會倒,並不以為然,認定了左成嵐能夠全身而退。
嚴六瑩手中權力大多放給了侄子侄孫,嚴家人對她面上恭敬,也只是恭敬而已,對她的勸告,大多置若未聞。
尤其是自己如珠如寶寵著的侄孫女,在左成嵐伏法後,求到她這裡,說:「我們嚴家富可敵國,而今左姐姐的父親為定國侯所害,咱們嚴家如何不能為她申冤?」
從那一刻,嚴六瑩心底明白,這個家,是徹底沒救了。
京城近來熱議的,除了太子即將大婚,就是嚴家家主叛家離族的消息。
嚴六瑩今日來見陛下,是來辭行的。
她骨子裡是個頑強的人,否則,不可能在國滅家難風雨飄搖之夕擔起嚴家的擔子。
「民女愧對陛下賞識,」嚴六瑩挽起鬢髮,悽然一笑,「那日民女在陛下面前誇下海口,說要為陛下行商萬里,為大楚沖盈虛而權天地之利。萬萬沒想到今日,落得個無家無族,浮萍自流的下場。」
顧烈卻道:「六瑩過謙了。你為嚴家做的一切,寡人看在眼裡。做生意麼,哪有穩賺不賠的,都是一時起一時落。若有心,東山再起,指日可待。自己當家作主,也好過為他人子侄做嫁衣。」
嚴六瑩心意一動,可又是躊躇:「民女如今只手單拳,雖也有些得用人手,可已是這個年紀,著實再難走南闖北了。」
「若要過安穩日子,寡人也不強求,」顧烈隨和道,「若是還願意行商,秦州是個好地方,日後必成東西貿易之門戶。」
嚴六瑩頓時定了主意:「謝陛下提點,民女明白了。」
顧烈卻又問:「你這麼離開京城,當真沒有牽掛了?」
嚴六瑩一愣,卻又笑了:「陛下這話,民女聽不明白。牽不牽掛的,不清不楚無名無份,沒什麼好說的。」
顧烈總不能替人告白,於是也笑了:「你說得對。有些人,不敢開口,就讓他後悔去吧。」
嚴六瑩颯爽一笑,起身告辭。
出宮門的時候,嚴六瑩坐著轎子在前頭走,後面一個顏法古愁眉苦臉地跟著,跟到嚴六瑩家門口,無言無語地走了。
嚴六瑩一進門,招呼夥計:「都麻溜兒的打點行裝!」
夥計們各個納罕,自家姑奶奶平日裡罵人發狠都帶著笑臉,怎麼今日面聖回來這麼生氣吶?
第139章 東窗事發
顏法古走著走著又回了王宮。
顧烈剛著人去仔細護送扶棺回錢塘的蘭延之, 正問近衛他家將軍回來沒有, 就看到顏法古蔫頭耷腦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