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六瑩跪在地上不敢出聲,臉色煞白。
楚初五年後,定國侯時不時出宮走走,就斷了與嚴家的關係,搜羅奇物的事,再沒提過,嚴六瑩也沒有自討沒趣,免得惹定國侯不快。
因此他們這十年來不過見了兩面,除了行禮回禮,幾乎沒說過話。
嚴六瑩和顏法古頗有交情,對定國侯的性子還是較為清楚的,知道他不愛為難人,可剛才左家姑娘那句話,就算定國侯不愛為難人,錦衣近衛往上面一報,陛下焉能輕易放過嚴家?
「嚴家主,」狄其野看向嚴六瑩,「許久不見了。」
嚴六瑩勉強露出了個笑臉,恭敬回道:「是,有五六年未見了?未想到再見是如此情境,嚴六瑩管教無方,有眼不識泰山,請定國侯恕罪。」
狄其野平淡道:「小事一樁,說不上恕罪。」
嚴六瑩心底鬆了口氣,卻又聽狄其野語氣平緩地感嘆道:「嚴家豪奢,果然名不虛傳,真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嚴六瑩兩眼一怔,心中犯疑,「鮮花著錦,烈火烹油」雖是好話,卻不免暗含盛極而衰之意。
陛下年前還讚賞了嚴家通商有道,鼓勵嚴家拓寬西域商路,現在狄其野說出這麼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哪裡想得到,顧烈早已經算到了十年後去,狄其野提醒的也不是現在,而是想提醒她嚴謹治家,不要放縱嚴家人,等到顧烈抑商時不免落得個樹倒猢猻散。
狄其野只是看在過往交情上點一句,能不能領悟還得看嚴六瑩自己,因此也不多說,和顧昭坐回了馬車裡,在近衛的護送下往宮城去了。
嚴六瑩佇立思忖了良久。
*
顧烈左等右等,終於聽到元寶來稟,說定國侯進宮了。
狄其野一進未央宮,就被大步走來的顧烈,打橫抱了起來。
跟在後頭的顧昭識相地調頭往回走。
狄其野手裡提著籃今早上摘的櫻桃,被顧烈這麼一抱,又是擔心櫻桃,又是氣被顧昭看了個正著,板著臉道:「放我下來。」
顧烈抱著他往裡走:「不放。」
狄其野哼哼了兩聲,摟緊了顧烈的脖子,不說話了。
「想我了?」顧烈像是會讀心術一般笑問。
狄其野挑眉看他:「你猜。」
顧烈肯定道:「那就是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