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開創盛世,明君掌權是必要條件。
顧烈樂意納諫,遇事也喜歡集思廣益,但顧烈的開明,和他如今在朝堂上說一不二的高度集權地位,並不矛盾。
這種不矛盾,是建立在顧烈時刻清醒自省的基礎上。
滿朝文武,就算家族牽扯複雜的那些,經過開朝這幾年的敲打和收權,絕不敢輕易挑戰顧烈的權威。
狄其野依然安居未央宮,狄其野的身世傳聞疑點頗多,無人敢置喙,就是明證。
而顧烈的高度權威,只會隨著盛世的建立越來越高,不可能再回落。
越往後去,顧烈越需要不同的聲音。
顧烈忍耐了半刻,終於還是把人抱在懷裡,低聲夸:「都說妻賢夫禍少,果然誠不我欺。」
狄其野一個白眼翻過去。
次日上朝,諸位大臣一一稟過事,丞相姜揚把五大書院如今書聲琅琅的場面說了說,顧烈欣慰不已,眾臣湊趣。
此事議罷,似乎可以散朝了,正要唱喏,卻見定國侯閒閒地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事啟奏。」
昨夜狄其野根本沒提過一聲,顧烈不知他有何事要奏,奇道:「定國侯但講無妨。」
「臣虛領太子太傅一職,卻不夠盡心教導王子,深感慚愧,請陛下允臣罷朝半年,專心教導王子,兼靜思己過,修養身心。」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定國侯如此權勢,居然願意遠離朝堂半年?而且定國侯這年紀輕輕的要靜思修養,讓他們這些半老不嫩的菜幫子怎麼辦?
他們不明白,顧烈心裡清楚,
「定國侯不必如此,」顧烈勉強笑道。
狄其野撩袍一跪:「請陛下成全。」
到底是誰成全誰?
……
「准奏。」
蘭延之恍然大悟,這就是昨日定國侯所說的「長居宮中」?可定國侯為何要這麼做?就算是暫避鋒芒,也沒有躲在未央宮避的道理。小蘭大人百思不得其解。
*
當夜的未央宮,很是沉默。
顧烈幾乎沉悶了一個晚上,也難得沒一直想把人抱著摟著,狄其野自得其樂地翻書,甚至一時興起,撥著顧烈的琴彈了幾聲棉花。
顧烈被他梆梆的琴聲逗笑,走到他身後,坐下攬著他:「想聽什麼?我給你彈。」
狄其野轉過身來,玩著顧烈的衣襟,挑眉道:「就彈個,『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