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讓韋碧臣生病,讓高望罵他蠢笨,罵他明明說過不可沾手卻還是沾了手。但韋碧臣的腎臟壞了,不可飲酒,無法行男女之事。」
「所以,罪臣嘗出牽機毒時,喝完了那碗湯。可是罪臣又還是怕死,喝完,又拼命想把湯吐出來。」
說到這裡,牧廉對顧烈又是一拜:「罪臣悔恨將定國侯擄進山中,害他被困十年。罪臣那時瘋傻,只將高望當作好人,以為將定國侯擄進山里做高望的徒弟是好事。」
可如果自己沒有中牽機毒,牧廉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會不會像韋碧臣那樣成為高望鬼論堅定不移的信徒,即使害人,也沒有半分愧疚。
這世間因果循環,牧廉也分不清到底什麼因結了什麼果,他只能把發生過的一切都認下,擔起自己行為的後果。
顧烈手掌輕合,元寶應聲而入,在牧廉面前,擺了一張低案,案上是一碗食物。
一半是煮過的幾種野菜,一半是大塊的煮熟的肉。
「寡人問了狄其野很多次,問他是怎麼在鬼谷里活下來的,他不肯說,只說能把菜肉煮熟就餓不死。」
顧烈嘆了口氣。
「這是近衛從鬼谷里摘的野菜,打的野味。那時狄其野不滿十歲,寡人特意吩咐讓他們別打大隻獵物,因為想著,狄其野當時也宰不動野鹿野豬這樣的大獸。」
「都用清水煮的,不是什麼好東西,」顧烈又扣了一下桌案,「寡人昨日吃過,難以下咽,但誰讓狄其野吃這種東西吃了十年呢。」
顧烈站起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色將晚,牧大人用完飯,自行回府吧。明日,也該回御史台做事了?」
牧廉泣不成聲。
「謝陛下賜膳。罪臣殘生,定為效忠陛下、效忠定國侯,竭盡心力,傾盡所能。」
顧烈沒有再看不停磕頭的人,走出了書房。
姜延那夜在宮門值宿,聽近衛們閒聊,說右御史大人真是忠心,據說大病初癒,陛下特意在未央宮給他賜了膳,右御史大人出宮的時候,眼睛還紅著吶。
姜延心裡一緊。
第110章 雪白奶糕
顧烈自從能抱著他的狄其野入睡, 睡眠狀況就好了不少。
這夜顧烈醒來, 不是由於前世帶來的失眠頑症, 而是因為懷裡的狄其野睡得不安穩,時不時就想從顧烈懷裡掙出去。
像一塊雪白的,在蒸籠里被蒸汽燙得嘟嘟發抖的, 剛剛凝成型的奶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