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敏銳些的,冷眼看下來,也懂得了陛下的章程基調,一個個收緊了皮, 低頭做事,莫出岔子,也莫出風頭。
顏法古蔫兒吧唧地進宮述職,把怎麼查怎麼打的說得清楚明白。
陸翼本就是蜀州降將,對蜀州豪強和蜀州地形熟的不能再熟,他早將數隊兵馬分別藏在蜀川大地的三座深山中,這反心是昭然若揭,沒有什麼疑問。
戰後,這三座深山裡都開挖了大坑,坑挖得很深了都不夠埋,堆得滿了出來,就只能挑黃土來往屍首上蓋,蓋得嚴嚴實實,硬是在錦繡青山中一夜立起了黃土坡。
還有,陸翼和前任蜀州知州橫徵暴斂的糧食銀兩,顏法古不通地方政務,已經交給了現任蜀州知州鍾敦。
「做得不錯。」顧烈見他蔫兒吧唧的模樣,都懶得理他,只問:「還有什麼要說的?」
自認回稟得夠詳細,顏法古仔細想想,想到陸翼被抓時說的那些胡話,什麼「顧烈設計我」什麼「狄其野不得好死」……說了也是惹陛下生氣,不如不說。
「沒了。」顏法古老實道。
顧烈趕人:「那就去工部報導,明日記得上早朝。」
如此壓榨剛立了功的臣子,顏法古敢怒不敢言,蔫兒吧唧地出去了。
有過數日,蜀州知州鍾敦悄悄進了京。
「陛下,」鍾敦一臉嚴正地磕頭,哪還有去給養父大人奔喪時的諂媚樣兒,假如陸翼還活著,決計認不出這是鍾敦。
「臣,幸不辱命。但養父大人與蜀州監察御史意外身故,臣也有失職之過,請陛下降罪。」
鍾敦心裡也很無奈。
你說他提著腦袋,辛辛苦苦地在陸翼面前裝草包軟蛋,既要假裝沒發覺前任的虧空,還要時不時在陸翼面前羨慕定國侯的權勢,活生生演了小半年。
結果差點因為養父大人的命_根子問題功虧一簣。
也不是鍾敦刻薄,講句不好聽的,六十老漢,怎麼死的不行,偏偏是這種貽笑大方的死法,還牽扯上了百姓茶餘飯後最愛的苦命鴛鴦橋段,陛下要是一個不高興,他辛辛苦苦半年的功勞可就要打對摺了。
可憐他為了當誘餌,還差點把小命丟在芙蓉城。
怎一個倒霉了得。
顧烈雖依然是不動聲色的一張臉,語氣卻是和緩:「既是意外身故,你何罪之有。蜀州難題能及時解開,你功不可沒。」
「如今蜀州惡徒除盡,接下去便是蜀州推農安民的大計,你放手去做。若能重現蜀州富庶,寡人還有重賞。」
鍾敦被陛下說得心情激盪,信誓旦旦地應了,帶著滿腔熱血出了宮。
顧烈沉思著朝中局勢,輕輕扣了扣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