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不清楚顧烈所謂的亡妻,牧廉是清楚的,鬼谷里當年根本沒有這麼一位女子,可顧烈又是悉心培養顧昭,又是不願再娶妻,牧廉按照常理推測,自然認為這個被顧烈深愛的女子確實存在,只是並不是公子靂後人,顧烈是為了給顧昭抬身份,說了謊。
牧廉沒信過師父是顧昭舅舅的那些流言,那些留言根本就是從他這裡傳出去的。
但撞破陛下親他師父的手,那些狄其野和顧烈亡妻長得一模一樣的流言,牧廉不去想,腦子就主動想了起來。
陛下既然要給自己安個情深似海的名聲,怎麼不為亡妻守寡,還拖他師父下水?
牧廉這是在給狄其野鳴不平呢。
沒等顧烈說話,當初想討好顧烈,在朝堂上捏著鼻子夸養父情深的官員出來了。
那是誰?那是姜延他爹。
姜延身為錦衣近衛指揮使,如果手上沒有陛下交待的要案,那必然是要貼身護衛陛下上朝的。
所以姜延他爹怒瞪了這個傷風敗俗被他趕出家門的兒子一眼,才出來喊冤道:「陛下,臣以為,右御史身負監察之責,卻在朝堂上為陛下養父嫁娶這等小事胡攪蠻纏,是濫用職權,不必再議!」
姜延垂著頭,手心裡捏了把汗。倒不是還在乎他爹,而是姜延突然意識到,牧廉這一參,恐怕是知道了定國侯與陛下的關係,但沒有弄清楚這倆根本是兩情相悅。
去年顧烈帶著功臣家臣們搬至順天府,姜延為了拒絕家中安排的議親,把自己是個斷袖的事說了。
差點沒被家裡打死。
牧廉氣得要瘋,數日後,牧廉上朝被人找茬,他當朝自曝,堂而皇之地說姜延是他媳婦。
姜延父親同朝為官,被同僚們看好戲的眼神羞得無地自容,回頭又把姜延喊去府里打了一頓,舊傷沒好,又添新傷,這回是真的差一口氣人就沒了。
次日上早朝,不等姜延父親在路過牧廉時故作不屑地氣哼,牧廉先下手為強,整了整官服,對著品級比自己低地姜延父親一拱手,喊:「泰山大人。」
姜延父親當場氣得翻白眼,血衝上頭,沒嗷一聲就栽地暈過去。
從那之後,只要姜延父親敢對姜延動手,牧廉就能把姜延父親氣得七竅生煙,如此循環了四五次,姜延還是冥頑不靈,姜延父親也不顧姜延現在的地位,徹底把姜延趕出了家門,甚至連姜延生母的牌位都清出了族祠。
所以,牧廉當朝這麼一參,姜延父親自然認為牧廉是在針對自己。
牧廉還在顧烈面前跪著,轉過頭歪腦袋看看姜延父親他,又是拱手一禮道:「泰山大人切勿動怒,雖然您對用情至深的理解與常人不同,家裡也有四房小妾,也許與養父大人同病相憐,可本御史確實不是指桑罵槐,而是不平則鳴,有感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