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美差,正是大楚第一屆春闈的主考。
主考為何是美差?因為每一任春闈的主考官,對那一屆考試學生來說,就是老師,尊稱為「座師」,這些舉人監生,一場春闈,就成了主考官的門生。互相之間,都成了未來官場上的助力。
那為什麼他們都要推辭呢?
很簡單,這是大楚第一屆春闈,若是高中,那就是大楚朝開天闢地第一個狀元。自家子弟都有雄心勃勃參考的,為了族人子弟的前程,必須要避嫌,否則說不清楚。
這就很難辦了。
一般臣子不夠格,夠格的重臣不願意干。
那麼,有誰既是重臣,又和誰家都沒有親近關係呢?
答案顯而易見。
「不干,」定國侯一口推辭,「給我安了下屬不夠,還給我認門生?我都已經結黨營私了,還想讓我得個『半朝』的名聲?」
大楚帝王跟他講道理:「實在沒人了。」
狄其野想出個人來:「顏法古啊。」
顧烈失笑:「他現在無名無職的,當什麼主考。不過,也是時候讓他出來做事了。但主考不行,趕不上。」
狄其野也跟顧烈講道理:「你知道春闈怎麼考嗎?」
「自然知道,」顧烈覺得狄其野這話莫名其妙。
狄其野卻理直氣壯:「那麼多人,整整三天,吃住都在沒比棺材大多少的單間裡,你想想那個味道。」
鬧半天,不止嫌棄這活太好,能發展官場關係,還嫌棄考場環境不好,人愛乾淨。
顧烈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
狄其野又想了想,提議:「讓顧昭去。鍛鍊鍛鍊你兒子。」
第95章 母慈子孝
顧烈倒還真考慮了片刻。
先前沒想到顧昭, 不是顧烈忽略兒子, 而是顧昭年歲尚小, 也不是世家出身,雖然學習刻苦突飛猛進,可畢竟和打小兒接受眾人目光的世家子少了幾年經驗。
顧烈不是對顧昭沒信心, 而是顧昭身為大楚帝王的嫡長子,萬一有哪裡沒做好,影響的可不只是一場春闈。
但狄其野的軟肋在哪?對自己人嘴硬心軟啊。
顧烈嘆氣道:「昭兒年歲尚小, 春闈雖是清舉, 卻也是各方角力之地。這樣,寡人自己擔了主考的名, 昭兒與你同為副裁,你隨行幫昭兒掌掌眼?」
狄其野明白了, 這就是怕自家兒子被各位叔伯欺負。聽顧烈這意思,總之是逃過了主考之位, 狄其野想想,最後把頭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