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烈看他氣沖沖的,倒把那點微末的不悅消了,笑道:「不是你的不是,也不是我的不是,那為何還煩心這個?」
「不對,」狄其野較真起來,「我問你柳氏是不是心悅於你,你答『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自己聽著不奇怪嗎?」
顧烈都無奈了:「怎麼,按狄將軍的意思,她還非得心悅於我不成?」
狄其野不解地看他:「你這麼好,心悅於你,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你為何會覺得柳氏不可能喜歡你呢?」
顧烈一怔,竟說不出話。
心悅於你,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顧烈不動聲色,沉聲低問:「狄將軍這算是,自賣自誇?」
「那就得問主公你了。」狄其野看著顧烈的眼睛,慢悠悠地問,「王婆賣的胡瓜是自家種的。我自賣自誇的那個誰,算是在我田裡嗎?」
顧烈回望進狄其野的眼眸,一時沒有說話。
不知多久,顧烈嘴唇微動,狄其野只覺得自己的心提了起來……
恰此時,無雙長聲一嘶,忽然加快了腳步衝出去。
狄其野心裡那個氣啊。
當時顧烈說得對,這馬就是頭豬!
顧烈輕輕笑了笑,垂眸低嘆,策馬跟上。
縱馬片刻又到了烏拉爾江畔,二人才明白為何無雙忽然興奮。
對面江岸有一頭高大卻不那麼威猛的大老虎,它的肚子癟癟得一走一晃,應當是北域冰封萬里的冬日不好覓食,餓壞了。
狄其野揪了揪無雙的耳朵:「你還想打老虎不成?」
無雙不開心地嘶了一聲,老子怎麼就不能打老虎了?
狄其野一夜奇襲五城,又嚇退了外族騎兵,忙到現在,其實都還沒過午時。
正是白晝明亮,初春江水剛剛化凍,尚未完全融冰,然而就算淺層還有堅冰未化,江水也已成浩蕩之勢,日光照在飄滿碎冰的烏拉爾江上,寒風獵獵,好一派北國風光。
早上沒有觀景閒情,如今二人放眼望去,對著這壯闊的北域景色,不覺相視一笑,雖然都是滿腹相思疑慮,當下都只覺得豁然開朗。
方才的對話已經消散在空氣里,狄其野不好提起,顧烈更沒有再提。
此時沒有水霧,他們可以很輕鬆地看清那老虎嘴裡叼著的,是一隻不停撲棱翅膀的落單白鶴,老虎被長翅打著腦袋,頗為狼狽,但死咬著沒鬆口。
「主公,此乃吉兆啊!」狄其野學顏法古的語氣笑說。
不同於對顏法古的愛答不理,顧烈非常配合,狀似懷疑地問:「餓虎撲鶴,是什麼吉兆?」
狄其野胡亂捏著手指,一副算命模樣念念有詞,然後對顧烈鄭重其事地告知:「主公,本將軍掐指一算,這是走桃花運的吉兆。」
「那就承將軍吉言了,」顧烈也煞有其事地應承。
「不謝不謝,」狄其野想起顧烈之前問的瓷器,盤算起羊毛出在羊身上的事來,「若是靈驗,給足卦資就行。」
顧烈配合問:「那麼卦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