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生氣。
狄其野大喇喇把碗往案邊一擱,低頭去看顧烈面前的密信,看來看去對大楚都是好消息,找不出有什麼值得生氣的。
尤其是顧烈剛批覆、墨跡還沒幹的那張:「楊平吃罌_粟?這不是很搞笑的事情嗎?你生什麼氣?」
「我沒生氣,」前世之事顧烈不好說,半真半假轉移話題道,「我只是在想,若是我染上了罌_粟之毒,該怎麼辦。」
狄其野果斷道:「把你綁起來戒了啊。」
前世顧烈是用針灸藥浴才擺脫了罌_粟的影響,聽狄其野這麼說,笑問:「綁起來是怎麼戒?」
「很簡單,」狄其野簡單粗暴道,「關在小黑屋裡,癮犯了就綁起來,需要多久才能戒,就關多久。」
顧烈憂慮道:「誰給你下過毒麼?」
「關心我啊?」狄其野靠案沿站著,對顧烈眨了眨眼,「我才不需要那些精神安慰劑。不過在軍校,畢業前必須通過抵抗測試,被注射拷_問藥劑,不過我當然都撐過來了。」
狄其野還賣乖道:「所以,就算我兵敗被俘,也不會泄漏大楚機密的。」
「胡鬧,」顧烈心疼,半認真地教訓他,「亂說話。」
狄其野笑得得意,這才想起被自己忘到一邊的禮物,這可是重要道具。
「那是什麼?」
見狄其野又端過了碗,顧烈好奇問。
「你聞不到嗎,都是芝麻香,」狄其野把碗往顧烈眼皮子底下懟,「我聽不懂他們說話,近衛說這個在南邊也有,叫糍粑,是村里老人用糯米反覆槌打出來的新鮮年糕,裹了剛炒出來的白芝麻和細白糖。」
狄其野用手捏起香香糯糯的一團:「我讓他們特地切了小塊的,你嘗嘗。」
「我洗過手了,」狄其野故意強調,好像沒有筷子不是問題,洗沒洗手才是唯一問題。
狄其野骨節分明、白皙乾淨的手,捏著一團裹著白芝麻細白糖的糯米年糕,就在他嘴前。
顧烈好像忽然真切聞到了芝麻和熱乎乎的糯米香氣,又或者他聞到的是鎮定心神的夜息香。
他分不清。
他的一半心神在警告他,這樣下去,若是最後決定放手,會讓狄其野傷心。
而他的另一半心神,仿佛自八歲以來,第一次產生了想要品嘗什麼的欲_望,他想知道狄其野手中,那團糯米年糕的味道。
顧烈握住狄其野的手腕,咬走了他手中的食物。
儘管這是狄其野挑起的,卻也是狄其野紅了耳朵。他畢竟毫無經驗,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耳垂迅速染上了胭脂般的紅色,他假裝自己並沒有亂了心跳,瀟灑挑眉問顧烈:「好吃嗎?」
顧烈欣賞著狄其野,慢慢將甜甜糯糯的糖年糕咀嚼咽下,喝了口茶,才對狄其野異常認真地回覆:「好吃。」
這男人。
狄其野不得不一瞬躲閃了視線,心裡有些不服氣,卻不知道這股不服氣究竟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