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陸翼不會不明白,可他還是選擇這麼做了,為什麼?
如果陸翼是想反,那更沒有必要對北燕將領趕盡殺絕,反而該合縱連橫才是。
顧烈想不明白。
正思索著,近衛報說顏將軍求見。
顏法古把自己算的卦象對不怎麼感興趣的顧烈侃侃而談,尤其重點提了那個「密雲不雨,自我西郊」,最後提議道:「主公,末將認為,主公不必留守大營,也許與狄將軍一同出征,更為穩妥。」
這話一下子就吸引了快被卦辭攪昏頭的顧烈的注意。
顏法古的建議,和顧烈近來那個直覺,不謀而合。
真說起來,顏法古算的卦從來沒有準過,而顧烈那個直覺,顧烈在幾日思索下,已經判定為是自己太想打仗,自己把自己給否決了。
但人有時候對於沒什麼道理卻一直縈繞在腦海的念頭,一旦遇到佐證,儘管這個佐證也不怎麼靠譜,卻會令人更難放棄。
顧烈沉吟半晌,命近衛:「去請姜揚、狄其野。」
所謂兼聽則明。
而且,姜揚最是細緻穩妥,狄其野不樂意被人干擾打仗,顧烈想來,他們倆應該都會反對。
一個未來丞相、一個大楚兵神,他們反對,顧烈也就不會再抓住這個不靠譜的直覺不放了。
姜揚和狄其野進了帥帳。
姜揚聽完,先是瞪了又胡亂算命的顏法古一眼,隨後沉思不語。
狄其野聽完,挑眉笑了,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主公,末將以為沒什麼不合適。主公隨我出征,狄其野定然保證主公萬無一失。」
顧烈有些驚訝,對上狄其野的視線,這人轉性了?
狄其野對顧烈眨眨眼,內心調侃地想,主公就是公主,北燕就是惡龍,有他這個英勇騎士在,絕對把公主安安全全送到惡龍占領的城堡里,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顧烈看向姜揚。
姜揚的想法,其實和顧烈自我否定的想法是一樣的,那就是顧烈是太想打仗了。
不然的話,何必在楚軍捷報頻傳、天下即將平定的時候,生出這種直覺來?
可不同於顧烈的嚴格自我要求,姜揚對於從小看大的顧烈,在顏法古的點撥下,是有一分愧疚在的。
既然顧烈想要在登基稱帝前放縱一回,既然狄其野戰無不勝,既然顏法古的卦象這麼顯示……
姜揚試圖說服自己,又去想,萬一確實出現了意外,例如北燕奇兵突襲,例如楚軍混入了奸細,那麼顧烈跟著狄其野,確實比跟著自己在楚營更有保障。
姜揚思考著種種不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對顧烈一禮,道:「主公,此舉也無不可。」
顧烈陷入了懷疑。
姜揚的老成穩重,是顧烈最信得過的;狄其野的任性妄為、不願受制,也是顧烈絕對猜得準的。
怎麼今日,這兩個都轉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