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主公何不趁此時機加速攻秦?末將願效犬馬之勞。」狄其野眉毛一挑,半真半假地慫恿道。
所謂不盲目樂觀,那是對別人,對自己,狄其野向來很有信心,有他在,就算現在顧烈想起兵伐風,也不在話下。
此時派狄其野去攻秦,敖戈和陸翼非得炸了不可,顧烈就不信狄其野想不到,因此根本都不搭這茬。
對於風族,顧烈的顧慮比狄其野更多。
前世,顧烈對風族與祖父顧麟笙的恩怨一無所知。事實上楚顧家臣中的年輕一輩,也就是如今的楚軍主力,幾乎都不知曉此事,而老一輩對此諱莫如深,閉口不談。
直到顧烈立楚登基,重修顧麟笙的傳記,這才把驅逐風族的過往挖出來,那時風族早已經被滅得七七八八了。
風族有問鼎中原之心,顧烈想要亡燕復楚,就必須打敗這個對手。
打敗,而不是消滅,消滅風族並不是顧烈的原計劃。
前世楚軍王師回荊,留守蜀州的敖戈對留守職責十分不滿,執行下去就粗心大意,曾被風族騎兵成功撕裂防守,不僅一度占領西蜀邊境三城,還將那三城屠了個乾淨。
顧烈雖未親眼目睹慘景,但通過姜揚痛心疾首的記述,也可窺得一二。重生後顧烈再三警示敖戈,就是為此。
前世消滅風族,即使在知曉風族祖父恩怨後,顧烈雖責備自己失察,卻並不後悔。
所以,魚涼會盟的邀請,前世風族也曾發出,但在屠盡西蜀三城的前提下,這邀請更像是一種挑釁,楚顧根本不會考慮。
然而今生與前世不同。
重生後顧烈再三警示敖戈避免了屠_城慘劇,對祖父顧麟笙和風族的恩怨也已經知情。
最重要的是,他畢竟無法完全抹消治理天下五十年留下的處事態度。
作為楚軍主公,只需計較當前爭霸利弊;作為大楚帝王,卻是天下君父,十州皆王土,萬民皆王臣。
經歷過燕朝末期暴_政,經歷過五年多的群雄爭霸,這天下已是千瘡百孔,尤其是楚軍占地之外的州土,民為戰苦,連年征戰最是損耗生機氣數。
前世顧烈費盡心思還利於民、獎勵耕織,歷經波折,耗費十來年才使得天下重煥生機,欣欣向榮。
如今,有一個會盟和談、減少戰爭的機會放在他面前,儘管機會渺茫,他並不想斷然放棄。
若和談不成,他也能從中謀取計策,加速奪取天下,這是顧烈的自信。
至於虛名,顧烈早就沒那麼在意了。
顧烈不搭理自己,狄其野又揶揄道:「主公應邀,或許要背上一個私通外敵的名聲。」
顧烈看向狄其野,前世真正有私_通外敵名聲的可不是他,是眼前這個大言不慚的人,而且還恰恰就是和風族首領私會。這人自己做事之前怎麼就不多想想會不會背上壞名聲?
話又說回來,狄其野孑然一身,前世聽說風族屠_城,就數他最為憤慨,怎麼會在天下已定後,跑去和風族首領私會?
「臨走軍規還抄不完,就讓你留守荊楚。」